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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26日 #

@@脑力劳动新地址@@

http://jshisan.yculblog.com

23:37 | 评论 (1)

2006年1月19日 #

眼神的困境

姬十三/文

『你的谈话对象为何总是眼神飘忽?』

关于在交谈时到底应该把眼神聚焦到哪里这个模糊动力学问题,本来纯属个人风格,相当“多元化”,但是在众多关于社交指导的书籍中,却被进一步提升到礼仪的高度,成为一道只有“有限解”甚至“唯一解”的方程式。

在我翻到的一本礼仪书中,专家对此进行了匪夷所思的量化指导,文中说,如果两人面对面交谈30分钟,对方看你的时间如果少于10分钟,那一定是轻视你,简直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如果注视你的时间在1020分钟,则说明对方对你是友好的;当注视时间超过了20分钟这个临界值,问题又变得复杂起来,表示对方对你极为重视,但也不排除“敌视”的可能性。这就对我们脑内的生物钟功能提出了高标准,要求精确到分钟级,一旦不慎,就有“化友为敌”的危险。

而对于眼睛该注视对方身体的哪个部位的地理学考据,该书又悉心解释说,按照注视点放在对方身体的不同部位,可将谈话框定在“公务型”、“关注型”、“社交型”、“亲密型“等不同层次。令人不禁为高度散光的同志暗暗担忧。而后看到的另一项建议则更令我陷入困惑,据报载,德国某人际交往专家认为,交谈中眼光最正确的轨迹是:首先看着对方的眼睛,随后把视线缓慢移到嘴部,过一段时间后再返回到眼部。我只想知道,一旦视线游走幅度过大,不慎越过了嘴,落下了颈,会不会有轻浮之嫌。

不过,对相当多的人而言,把眼光锁定在对方身上有限的部位,不仅面临礼仪上的难题,更有来自生理上的障碍。一些研究显示,人们在面对面交谈时,时常无法如礼仪专家所愿,将目光关切(也许是暧昧地)而持久地放置在对方面积有限的脸孔上。一篇发表在0511月的《记忆与认知》杂志的一篇论文称,人们在某些谈话场合,会不自觉地目光飘走,或者“微闭双眼,抬头望天空”,甚至“把脸转到一边”。

这种“眼神游走强迫症”据说有多元素的成因。论文的作者,一位苏格兰的心理学家F.G. Phelps表示,在经典的理论里,“目光相接”这种行为,被视作一种表征“亲密”关系的信号。所以,当心理上并不是很亲密的人陷入不可避免的面对面“亲密式”交谈,大脑就会自发移动你的目光,以减少这场谈话的“亲密指数”。有实验表明,当谈话者在空间上越“亲密无间”,眼睛注视对方的时间将随之减少,构成一个平衡。甚至,谈话的内容也参与到这场三角关系来,一旦涉及到较为“私人”或“尴尬”的问题,眼睛就得做出挪位的准备。


    然而,
Phelps及其他研究者的证据说明,这种“注视回避”行为更有来自认知科学上的解释。原因是人脸充满了大量的复杂信息,如果在谈话时盯着对方,就会凭空占用一定的大脑资源,这样,当谈话内容也相当费脑力的时候,大脑就会迟钝,保不准还会“无法响应”。这个时候,把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望望相对单纯明净的天空,就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因此,假设将爱因斯坦的“美女与热火炉”问题做小小的变换,答案也许会两样:跟美女解释相对论,与对着火炉解释相对论,前者要更困难一些。美女脸上的信息显然更值得琢磨与深思,一部分用来思考问题的大脑资源就不声不响地转入了后台运算。为了更流畅的解释问题,你需要时不时地把目光恋恋不舍地从美女脸上移走。当然,不是移到其他部位。

科学家尚无法解释更为复杂的现象,比如多人多眼情况下的眼神安置问题,还有人抱怨说,他的最大毛病是根本无法集中眼神看着对方,让人觉得谈话不专心,心不在焉,但是,天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好吧,想象你跟一位眼神飘来飘去的朋友聊天,你势必会怀疑今天抹的面霜过于光滑了。

也有人的“眼神”强到难以置信。去年,德国弗莱堡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在《英国心理学杂志》上发表了一项研究结果,称之为“远距离注视”。他们让一个志愿者呆在密闭的房间里,并监控他的汗腺等指标衡量其心理变化,另一个志愿者则在别的房间通过监视器“注视”前者,看看前者在“被注视”的时候心中有否微微耸动。研究者声称观察到了一种“微弱但的确存在”的效应。这就是说,有些人能隔着墙壁把人看发毛了。依我之见,这种能力要是果真存在,跟这些人聊天,那就不是受重视,而是感觉生不如死,这个时候,就不免会怀念起那位“眼神飘走兄”的好处。

 

21:19 | 评论 (2)

2005年12月31日 #

星际幽默指南

姬十三/三联生活周刊

 

为何她乐不可支,你却意兴索然?

据说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关于这场星际旅行的历史遗留问题,科学家和上帝正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课堂内外作激烈辩论。在他们说服难缠的对手之前,有一桩事实倒是不证自明的,在迅速消耗完最初的蜜月时光后,两个异星人要完全接纳对方不得不经历长久的磨合期,这正如约翰·格雷在那本著名的手册中揭示的那样,“从那一刻起,火星人和金星人——也就是男人和女人——陷入了永远的矛盾和冲突当中。”

为了维持地球和平,男人和女人需要保持一种若离又离不了的超深度暧昧关系。对于解决的方法,尼采老师提供了鞭子,而女人们也常常相应地回馈以皮鞭。但更多温和的星际旅行者会求助于一些廉价的手段,如“低三下四”,“忍气吞声”和“强作欢颜”,等等,或一种相对珍贵的被称为“社会关系的润滑剂”的物质——“幽默”。

令人费解的是,尽管“幽默”的确表现出某些作为“润滑剂”的特质,比方humour这个词在拉丁文中的原型humorr确实有“体液”,“潮湿”的意思,比如说当使用这种物质之后,不仅“男女”,甚至“男男”,“女女”之间干涩枯僵的关系会瞬间得以缓和乃至舒畅无比,但是一些出自实验室的证据似乎表明,“幽默”还拥有不同于一般润滑剂的性质,它具有“性别导向性”,就是说,男人和女人对于这种润滑剂的承受呈现出一些区别。

依照05117日出刊的《美国国家科学院院报》上一篇神经科学论文的讲述,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研究者曾征得健康男女青壮年各10名,让他们在实验室里拼命观看漫画,总计每人看了70副,并同时对他们进行脑部扫描,试图找到幽默在被人感知之后,是如何在沟壑交错的大脑里流动,湿润了哪些凹凸有致的脑区,并最终触动“笑的神经”。

这的确是个有趣的主意,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这些志愿者能在15分钟内看完这么多或有趣或乏味的漫画,并且还需要给这些漫画的好笑指数打分评级。这就像让一个蛋挞爱好者在三柱香内强行吞掉70种品牌的蛋挞,还要一本正经地在提板上写下分数——他去呕吐间的欲望一定更强烈一些。

不管怎么说,科学家声称他们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他们按照志愿者对漫画的打分,联系脑部实时的扫描图像,发现原来男人和女人大脑的幽默接收器的工作原理并不尽一样。文中写道,尽管男女在看到好笑的漫画时的行为表现基本一致,但是“当幽默刺激到来之时,女性比男性征用了更为广大的脑部区域,这令我们得以一窥两性处理幽默信息的不同途径。”如果说女人是AMD架构,男人就是Intel Inside,尽管用途相仿,但是,他们毕竟有所不同。

    对这些脑区的分析显示,女性对笑料的期待值比较低,表征预期感的脑区比较黯淡,但是,当笑料完全展现出来之后,她们的欣快感却更为强烈,相反,男性期待漫画是好笑的,但当笑料出现之后又显得厌烦,并不那么兴奋,好像是觉得“不过如此”。因此,假设你在阅览室里想判断一个人的性别,可以观察他阅读幽默时的表现,如果他焦躁不安,笑的时候又不那么尽兴,想必是男人,而女性则会漫不经心地翻到幽默漫画专栏,在你不留神的时候,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吓你一跳。当然,这是废话。

末了,研究者宣称该项发现有助于对女性情绪刺激的研究,而另一位来自亚特兰大的学者则继续发扬道,对这一发现可有多种途径加以解释,从进化角度来说,两性处理幽默的地位似乎应该是,男性演出幽默,女性从中得到欢笑。他大概想光大男性娱乐行业。

然而,很遗憾地告诉你们,我通读完整篇论文,还是没有找到一点线索有助于我去讨好女生们。我决定咨询宇宙间最为知名的百科全书,道格拉斯·亚当斯所著的《银河系漫游指南》一书,你如果能像我一样找得到这本书并查到“幽默”这一条,将看到:

“幽默,这是一种淡黄色的液体,可能是宇宙间最奇异的物质。从一个方面看,幽默有着巨大的实用价值。当你在寒冷的火星南极漫步时,你可以用它来润滑被冻僵的关节;你也可以在燥热的金星火山附近用它来湿润你的皮肤。但更为重要的是,幽默有着巨大的心理学上的价值,如果一个星际漫游者随身带着幽默,那么他将被很自然地认为此人同样也携带了友善、爱心、智慧……等等。如果一个人在漫游了广阔的星际并经历了许多可怕的困难后,还清楚而完整地带有这些东西,他显然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最后,当火星人遇到金星人,如果不巧忘了携带幽默,千万要记住《银河系漫游指南》的封面上那几个用大而友善的字母写下的忠告:不要恐慌。

14:10 | 评论 (3)

2005年12月30日 #

解惑:辣椒的小宇宙

这一期开始,在《新发现》作一个解惑栏目,每期两则,特征集可爱,有趣,充满好奇心的问题(就是博客左侧的那个mail)~~就象下面这个,令我答得十分愉快:)

Q:

您好!我有一个问题,我一直觉得辣椒是一个很奇怪的植物,为什么果实会长成中空状呢?象一个灯笼,很神奇!您可以告诉我原因么?谢谢!      

 

A:

你的想法也同样奇怪……我们的一个编辑说,这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不过,我想首先请你去超市买一包瓜子,然后撕开包装,取出一粒小小的轻盈的葵花子。当你用门牙磕开它的时候,如果你又碰巧回忆起一点植物学知识的话,我想你已经明白:你正在打开一个植物的果皮,而下一个瞬间,一粒种子将落入你的舌尖。

不错,在葵花子这个个案里,瓜子壳是它的果皮,瓜子仁是它的种子。你会发现,葵花子的果实其实也是中空的哦,只不过它的种子比较大,显得空间较为拥挤。


    还有花生。你也许会想起一个古老的谜语:“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着个白胖子。”麻屋子,也就是花生壳,同样是花生的果皮,而那个白白胖胖的花生米种子,也是住在一个中空的小屋子里呢。

你想必发现了,其实果实长成中空的,并不是一件特别稀罕的事。所以,接下来,充满好奇心的你和我不妨把这个问题转变成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有的种子那么大,像花生和葵花子,一个家里只能住几个弟兄;而有的种子却那么小,像辣椒,以至于,那些小小的种子居住在硕大的果实里,显得有些空旷和寂寞?

有本书叫《果壳里的宇宙》,是那位伟大的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的作品,你大概也听说过。这个书名源自《哈姆雷特》,那位丹麦王子在戏里说,“那么即使把我关在一个果壳里,我也会把自己当作一个拥有着无限空间的君王的。”我想,辣椒籽的宇宙大概要比瓜子仁的大的多,这样说起来,辣椒确实是一种奇怪甚至神奇的植物。

 

 

12:36 | 评论 (0)

2005年12月19日 #

这个忧郁的冬季

( 姬十三/《新发现》·06年1月号 )

 

首先播报近日获悉的一则耸人听闻的事件。11月中旬,印度有名50余岁的妇女,在做了右眼白内障手术之后,左眼肿胀难当,不久因病情加重而昏迷(为何白内障手术可以导致昏迷,实在令人难解,不过报道也指出,该妇女同时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和肾病)。她随即被送进了加尔各答的一家国营医院。同诸位的经验一样,进医院委实是一宗无法躲避的赌博:14日晚,当该妇的儿子来医院探望之时,竟看到左眼绷带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揭开绷带,发现左眼已被数千个小生命分食,沦为它们的宵夜(令人不禁联想起《木乃伊》中潮水般的甲克虫)。

为何把这则社会新闻放在这里?是因为随后医院主管的声明将这起事件变成了科学新闻,他表示,这太不幸了,不过别大惊小怪,在两年前别家医院里曾有位心脏病人被老鼠咬掉过指头。而且蚂蚁啃啃糖尿病人实在不是一件稀罕的事,因为他们的血糖浓度非常高,蚂蚁忍不住诱惑也不奇怪。


    这不痛不痒的腔调令病人家属愤怒异常,在医院上演了一把全武行,不过我猜想《新发现》的编辑倒是会称许这样的逻辑,任何新闻都藏有科学资讯,科学题材无处不在。以下是几个提案:

    “野猪闯入村庄咬伤路人,连中
15针麻醉剂僵硬死亡”:专家称在秋冬季野猪需要储备大量脂肪过冬,饥不择食有深刻的动物行为学原因,建议有关方面以动物为本,为野猪预备过冬粮。

“欧洲首场大雪来势迅猛,交通混乱路人冻死”:气象专家在本杂志开设专栏,分析上海今年降雪之可能性及全球气候趋势,并提议交通部门尽早预备雪天应对措施。

“阿汤哥未婚妻孕妇凯蒂咖啡上瘾,独自出游频繁”:神经科学研究表明,咖啡影响孕妇行为及胎儿脑发育,专家建议丈夫应多陪伴怀孕妻子,胎教从早抓起。女性健康专家对此发表意见称,孕妇适当散步有益母子健康。

好了,抛开偷偷乐的编辑不谈,其实我讲这则新闻有更深刻的科学用意。你们看,蚂蚁真的是不分男女老幼都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甜食哦,以物怜人,爱吃糖果也不应只是儿童和女生们的特权。医学专家及时指出,甜食可以放松心情,因此烦躁的时候,不妨吃点甜的,有助于远离抑郁。

我饶了一个弯子来关怀大家的内心,是因为冬季已经到来。这不仅是一个“寂寞的季节”,同时也是一个容易“抑郁”的季节。研究表明,当“季节不停更迭”,白昼短于黑夜,电费开始节节上扬,有一部分人就不知不觉地感染了一种季节性情绪紊乱症(seasonal affective disorder, SAD),我把它唤作“冬季郁闷症”。好好自省一下吧,你是否每当进入12月,就开始觉得恹恹欲睡,发懒,情绪低落,连恋爱也无心谈,食欲旺盛过个年就长层膘。如果你不幸全中,那么很有可能,你属于全球46%的SAD患者之一,要是你疑神疑鬼,觉得似是而非,那么还有1020%的轻度SAD指标等着你(当然,我说话概不负责,负责请找医生)。

好在这个毛病并不严重。选择一,你可以一直抑郁下去,熬到明年开春,据说过了惊蛰,你就象冬眠的动物苏醒过来,伸个懒腰,依旧精神抖擞,依旧见了漂亮异性就蠢蠢欲动。选择二,吃药,抗抑郁症药物对此病症同样有效,请咨询当地医生。选择三,我们还有免费快速的好办法,趁个阳光明媚天,去大街上做做义工或参加一场城市暴走,同样能让你心情舒畅缓和许多。

这是因为这种季节性的抑郁症很有可能是由于冬季缺少自然光照,从而导致体内褪黑素分泌失调引起的。这就相当于在说,人也象西瓜和葡萄,如果长在日照充分的新疆,就倍甜倍精神。

也许把人比作植物让你觉得低落,现在有证据表明动物的情绪也同样受到季节更替的影响。俄亥俄州立大学神经科学与心理学系的教授Randy Nelson最近在华盛顿召开的一次神经科学年会上公布了他们的这一研究结果。研究者弄来近百只西伯利亚大仓鼠,让它们分别接受长(一天16小时)或短(一天8小时)光照处理,模拟夏冬的日照规律。处置一段时间以后,仓鼠们就开始做各种心理测试,检测抑郁指数。比如,把仓鼠放到一个陌生的大盒子里,如果它感到郁闷,就倾向于在角落默默呆着,如果它精神愉悦亢奋,就会更多地去探索广阔的空间。

结果就是,Nelson说,我们发现仓鼠在冬天也很郁闷呢。

随后,他们着手了下面的实验,让两组怀孕的雌性大仓鼠接受这样的处理,等它们的宝宝成长以后,再做类似的测试。结果同样有差异,Nelson认为,这也许可以解释一种看法,冬天出生的人更容易抑郁。NND,你也许会甩出一句粗口,原来我那么容易郁闷是因为我妈怀我的时候晒的太阳少(阿汤哥的孕妇女朋友还真有知识)。

想想看,情绪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它就像一个滤镜,影响着我们对外部世界的认知和看法,但是这样一个重要的内在的私人的东西,不仅跟季节变迁有关,还跟几十年前我妈生我的季节有关,这可真让人沮丧。

不过,要是你是研究者,你就会觉得,好歹还有大仓鼠的情绪受你掌控,自己的命运也算不上最糟糕。好了,你们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已经是圣诞节前后,看看,造物主也早已料到你们的抱怨,所以在冬季安排了这么多节日。

 

23:04 | 评论 (4)

2005年11月24日 #

孤岛生活

姬十三/新发现·12月号

一只小动物来到了一个荒岛,这听起来象是《马达加斯加》的现实版。然而,对于这只棕褐色的挪威品系雄性鼠来说,它不过是从一个荒岛被带到了另一个荒岛,它既然从未被囚禁在笼子里过,也就无从享有重获自由的欣喜。它也并非是漂洋过海来看什么东西,Razza,人们这样唤它,去年底,它原本好端端地在南太平洋上属于新西兰的一个名叫Pakihi的岛屿上与朋友戏耍,然而受了一粒巧克力的诱惑,被一群装满古怪念头的科学家捕获,放置到一个30公里外的“无鼠”岛独自生活。它的周围放置了许多机关,目的是检测它的生存能力和传统捕鼠技术的效力。这幕兴师动众的捕鼠记似乎有理由赢得明年的搞笑诺贝尔奖,然而,该篇论文不幸地在1020日被严肃体科学期刊《自然》所刊登,意味着它的趣味性并不足以撬起编辑们的幽默感。

 

尽管前户外运动爱好者,业余建筑师鲁滨逊同志在孤岛上自得其乐几十年,并发展出了原始种植技术和畜牧业,但我们实在无法要求一只孤独的异乡鼠做出超越运动与进食之外的行为,我们也无法假惺惺地询问它,如果把你放到荒岛,可以携带一本书,你希望带什么?——如果我是Razza,大概会选择美国陆军版的《野外生存指南》。

 

Razza显然不需要任何指南。在前四周,它就对这个9.5公顷大小的Motuhoropapa岛进行了彻底的科考,获得了第一手的地理资料。生存在这个草木丛生,生命繁茂的岛屿对于过惯苦日子的Razza并非难事。接下来的几周,尽管研究人员在它的周围安置了诱饵陷阱,它却不再为花生酱巧克力之流而分心。它闲庭信步,穿梭在林间。

 

第十周,它佩戴的项圈上发出的无线电讯号消失了一阵,随即又出现在400米海域外的另一个岛屿Otata上!研究人员拍掌相庆,因为尽管有史前传说认为,这种老鼠可以游到600米之远,但他们这次记录到的400米已经是有据可查的世界纪录了。Razza,它为何会舍弃椰林树影水清沙幼的Motuhoropapa岛上的安逸生活,而要挑战体能极限去探索未知岛屿?主持这项研究的新西兰奥克兰大学的Mick Clout先生认为,Razza大概是忍受不了寂寞的滋味,要去寻找爱情了。他提示道,这个季节正是鼠类的发情期。

 

爱情,多少人为你疯狂。18世纪的笛福可以让鲁滨逊在荒岛过上28年修道僧的生活,存天理灭人欲,到了上个世纪末,哈里森·福特要在孤岛生存六天七夜,导演就得安排一个女主角。2004年的Razza,青春逼人,骚动不安,只有不断前进前进,才能发泄掉它的荷尔蒙。21.8公顷的Otata岛重新给予它爱情的可能性。

 

很不幸,这又是一个“无鼠岛”。这些充满寂寞气氛的没有同类的岛屿被选择来检验单鼠入侵的危害性。这里只有巧妙布置的机关,以及猎犬。Razza浑然无知,悄身步入实验动物的白虎堂。它又幸存了八周,最终,生命在一块新鲜肥嫩的企鹅肉前嘎然而止。总记录:十八周,躲避5个陷阱和20个捕鼠器。相当惊人的成绩,这场“真鼠秀”让它出名,也让它丧命。

 

Clout终于心满意足。他表示了吃惊,长年以来,鼠的入侵严重破坏了孤岛的生态环境,但是,这项研究表明传统的捕鼠工具对于它们来说形同虚设。他恐吓道,如果入侵的不是一只孤独的公鼠,而是一只正怀有十来只宝宝的母鼠,后果将不堪设想。

 

科学家谨慎地表示,他们将继续做一次这样的实验,因为Razza也许是一只“超鼠”也未可知呢。而鼠的猖狂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当一只鼠独自呆在孤岛上,它的行为会与群居时的行为大相径庭,故而传统的捕鼠手段对此效力不高。寂寞让它如此不同。

 

孤岛提供了一种空间局限和资源有限的环境,从而造就不同于广袤大陆的生命状态。此前一周的另一则新闻令我们洞悉人类被限制在孤岛后的处境。1013日,研究人员通过《自然》杂志将一项了不起的发现公诸于世,就在距离新西兰并不甚远的印尼群岛中的弗洛勒斯(Floresiensis)岛,他们在一个洞穴中找到了一块下颚骨,认为是属于15000年前的一支特殊人种,结合一年前报道的在此找到的另一些骨头,科学家愈加确认这些神秘的孤岛人种的存在。

 

这项发现足以令前岛屿探险家达尔文欣喜若狂。这些被称为“弗洛勒斯人”(Homo floresiensis)的祖先由于生存在资源有限的孤岛,进化令身型变得越来越迷你,身高大约1米,而脑容量仅为380毫升左右,堪称现实版的“哈比族”。报道称,他们并不因此而变得愚笨和柔弱,有证据表明,这些小矮人知道使用火,知道屠宰一种名叫Stegodon的像猛犸象一样的动物。当然,这种象也是一种著名的侏儒象。一位研究者认为,这挑战了现有的定义:什么样的动物才能够被视为人?

 

如果不是一万多年前的一次火山爆发宣告了这些小矮人的终结,也许我们该发行海外迷你版的杂志给他们了。而弗洛勒斯人的发现者们暗示,他们的发现或许是很多发现中的一个,其他灭亡的人种也许能在另外一些岛屿上被发现,譬如传说中的野人。这些神话般的物种有着奇妙的特征,也许真的曾经和我们隔海相望过。

 

这令人想到,我们的命运如何,有时候就取决于世界将你安置在哪里,对于鼠来说如此,对人类也是如此。幸好的是,我们这个星球上共同生活着很多同类,至少不需要在情丝涌动时跑来跑去地抓狂。

 

18:54 | 评论 (5)

脑研究与电影

姬十三/生活圆桌

有一些英国蝗虫,被纽卡斯尔大学的一对夫妻科学家弄过来,并被强迫看电影《星球大战》,目的是研究它们大脑的反应,理解蝗虫用来逃避捕食者以及避免发生碰撞的大脑结构,这将有助于设计汽车的安全系统。好吧,你们在确定没有眼花之后可以觉得想笑,因为这就是新鲜出炉的2005年度搞笑诺贝尔奖的获奖研究。这些研究被认为“首先让人们发笑然后让他们思考”。

我承认,即便我的脑子比蝗虫好使一点,还是很难理解科学家的意图,这证明我的智商介于蝗虫和科学家之间。在略微感觉到有些沮丧之后,我到楼下模仿蝗虫的飞行习惯做了几次25米折返跑。我终于想出几条线索:《星球大战》中的飞行器很敏捷,我从未看到它们发生过非蓄意的碰撞;蝗虫很笨;如果连蝗虫都在试图理解《星球大战》的话,以人的智商就能设计出超级安全牌汽车。

好啦,不管怎样,这真是个完美的长假,让我们来共享他们的荣耀。北京时间106日晚,这对聪明的夫妻在哈佛大学领取了搞笑诺贝尔奖的奖杯。他们获得的是和平奖。在这一点上,科学家的领悟力要差一些。夫妻拍档中的丈夫西蒙斯博士表示很纳闷:“你的工作得到承认总是令人高兴的事,可是令人费解的是他们为什么给我们和平奖,也许是因为我们在保持着婚姻状态时仍能合作进行研究。”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妻子在接受颁奖,而他呆在家里带两个孩子。

我充满善意地猜测这位男士没能去美国大概是因为经济原因——搞笑诺贝尔奖的奖金为零,还要自掏旅费。他们若能把有限的实验经费用于购买更高级的动物上,那么就有机会进入上流科学圈子。20049月,尊贵的《自然》杂志曾刊登一篇论文,美国罗彻斯特大学的一帮家伙抓来一打雪貂,并给它们看《骇客帝国》,借此研究其脑部是如何处理视觉刺激的。尽管这个主意同样轻佻,但雪貂在进化树上显然与我们更为睦邻友好。

动物较喜欢看科幻动作片?蝗虫们为何不看《鸟的迁徙》,而要欣赏一堆巨大的金属容器玩躲避游戏?此事还是十分困扰我,不知蝗虫和雪貂的心情是否同样复杂。另一个给人类看电影的脑科学家则显得熟门熟路,这位来自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的先生名叫Mario Beauregard,他曾经找了青年男女各20名,让他们看色情电影片断,观察这些人被激活的脑部区域。我要很小心翼翼地表示,由于我对色情电影完全不熟悉,所以无法猜到他们所看的片目。你们的好奇心也永远无法得到满足,因为Beauregard并不上路,没有在论文的网络电子版链接上实验的所有材料——包括上传采用的视频;大概是因为这种不严谨伤害了学术刊物的编辑们,后者谨慎地表示了不满,认为他的成果“不符合大众利益”。Beauregard足足用了3年时间,才把论文发表在《人类脑成像》期刊上,那已经是2002年的晚春。

18:45 | 评论 (1)

2005年10月26日 #

向一本杂志默哀

1.《科学美国人》中文版倒掉了。新京报讯(记者姜妍)从下个月开始,科学爱好者在三联等学术书店将买不到享有盛誉的《科学》杂志了。与《自然》齐名的美国著名杂志SCIENTIFIC AMERICAN(《科学美国人》)的中文版本《科学》(这句话太业余了...),在出版2005年10月号之后将停刊,原因是美方不再向该编辑部出售版权。《科学》的曾任主编周国臻表示,这主要是因为美方不满意中方的销量......

2.科学杂志中,目前还是比较看好发刊仅5期的《新发现》。这本杂志注重的是“好看”,蛮合我的理想。我们搞理科的固然有传播科学精神的理念,但是,如果抓不住人民的眼球,还是白搭。把科学写得好看,生动,首先在形式上吸引读者,才能最大效率地传递内容,传播科学精神。让人们象谈论娱乐八卦一样在公交车上议论科学发现,也许真是幻想;但如果大家能在每晚睡觉前,抬头望星空想到宇宙之大的时候,扑入脑的除了哲学,文学之外,还能想到科学的努力,那也很让人欣慰了。不过,《新发现》的发行渠道似乎有问题,经常看到读者说不好买。无论如何,愿它一路走好。当然还有《科学世界》。

3.mblogger很不稳定,令我很不爽,或许是我的不爽,令它很不稳定?不管怎样,也许是到了搬家的时候了。我也该有点新气象了。打起精神。

19:43 | 评论 (7)

2005年10月25日 #

从黑猩猩走来

姬十三/新发现·11月号

我们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这样宏大的命题,对每一个试图找到人生终极答案的人来说,都是一道绝命杀手。一些爱思考的人由此成了哲学家,又有一些哲学家由此发疯。

 

如果这些人幸运地选择了科学生涯,前景似乎会明朗一些,至少在生物学的范畴里,他们依稀可以看到解决问题的乐趣,不仅不会发疯,还有可能憧憬一下诺贝尔生理学奖。早在19世纪,那位英国博物学家达尔文就著述道,人类是从猿进化而来,最亲近的兄弟是黑猩猩——这个答案时至今日还是主流的;我们要往哪里去,大概取决于人类进化的方向和速度。哲学家当然会对这样的回答十分不屑,但是在我看来,生物学家沉浸在一个小小的领域里,把问题钻研清楚,是更为务实和有益的,他们不断涌现的新成果也让我们经常能有所期待而不至于发疯。

 

9月份的科学进展恰到好处地为这两个问题点了一下睛,展现了生物学界迈出的一小步。

 

首先是《自然》杂志在91日发表了黑猩猩的基因组序列草图。提供基因样本的是一只名叫Clint的雄性黑猩猩,早在一月份就在美国亚特兰大国立灵长类研究中心因心脏病而英年早逝,享年24岁,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它因基因组序列草图的发布而“音容宛在”。

 

大约600万年前,人类与黑猩猩从共同的祖先挥手互奔前程,从此走上了各自的进化不归路。了解了黑猩猩的基因组序列后,再与5年前完成的人类基因组序列草图作比较,是明晰当年这两兄弟在三岔口如何分道扬镳的第一步,这也为我们“何以为人”这个迷人的问题找到了突破口。研究显示,黑猩猩和人类基因组的DNA序列相似性达到99%;即使考虑到DNA序列插入或删除,两者的相似性也有96%;而另一方面,超过50个属于人类的基因在黑猩猩基因组中丢失或者被部分地删除了,这些不同之处,正是揭示人类独特性的关键所在。秘藏在两者体内的基因差异,像这600万年漫漫长路上的晦暗路灯,隐隐投射出那个起始点的瓜葛纠缠和一路走来的且行且看。甄别这些差异的科学努力,如同散落在时光长廊里的模糊的智力影像,传递着“我们从哪里来”的答案。

 

听起来多么美妙,因此,这幅由美国、德国、以色列、意大利和日本等国共20多个科研机构联合打造的草图被《自然》赋予里程碑式的待遇——不计附属材料,光发表在纸质杂志上的论文总长就有18页。同期,《自然》还发表了几篇相关的论文来彰显其意义,比如,一项来自麻省理工的研究比较了黑猩猩与人类的Y染色体后认为,人类男性相比它的亲戚,在600万年里Y染色体维持了稳定,这也有力地回击了近年流行的一个关于Y染色体正在走向消亡的理论。男同胞该暗自庆幸。

 

99日的美国《科学》杂志刊登的研究成果则展示了人类在进化道路上的前景,令我们窥见未来人类的孤帆远影。由美籍华人,芝加哥大学人类遗传系教授,同时也兼任中山大学干细胞与组织工程研究中心主任的蓝田(Bruce Lahn)所领导的研究团队在这一期的杂志上同时发表了两篇研究论文,他们对人类管理脑容量大小的两个基因的演变进行分析,发现这两个基因都正在“进化”中,现代人的大脑没有“定型”,这表明,人类的大脑还在持续进化中。

 

人类的平均脑容量达到1350立方厘米,占身体的比例为所有动物中最高。这一高容量的大脑为我们的高度发达的智力活动提供了物质基础,虽然对于自然选择是如何驱使人类发展出这种大脑的,目前还所知甚少,但是化石证据和遗传学的研究早就表明,自人类与黑猩猩分家之后,大脑的进化就一直在持续着,这种趋势至少持续到了20万年前现代智人的出现。

 

“许多人会认为到如今人类早就攀到了进化的山顶,进化已经停止了。”杜克大学基因组学研究所主任Huntington Willard评价道,而蓝田的研究揭示了“我们的大脑还在适应和进化着的可能性”。

 

蓝田的研究团队共搜集了世界各地59个民族、1000多人的基因样本,发现一个名为microcephalin的基因大约在3.7万年前出现的一个遗传变异的频率以相对高速度增加,说明这种变异带来了某种好处,因此受到自然选择的偏爱,目前,在人类中已有70%拥有这种变异;而另一个名为ASPM的基因在距今5800年前出现的变异也通过正选择以相当快的速度传播到人类群体中,占现代人的30%。已知这两个基因能帮助调节大脑大小,若其功能缺失则引起“头小畸形”,大脑结构正常但比普通的小很多。因此研究人员认为,这两个基因的正选择变异应该是对大脑发育有促进作用的。

  

        他们进一步猜测,文明的出现使人类面临的环境更加复杂,也加快了选择的过程,因此优势的基因变异能很快传播。蓝田认为,自然选择偏好那些令大脑更大,思考更快,更不易感染神经性疾病的属性。下一步,他的研究组正试图验证这些新变异是否确实令人类获得智力上的优势。

 

科幻作品常常把我们的后代幻想成长着硕大的脑袋却四体不勤的纯脑力工作者,这些幻想或许还停留在彼岸不着边际,因为驱动自然选择的环境的变化是我们前所未知的。但这些最新的科学发现提示我们,在人类出现之后,选择压力并不仅仅来自自然环境本身,也来自我们所缔造的这个世界的文明。

 

我们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将哲学命题转化为科学命题,我们或许比较容易获得解决问题的成就感和幸福感。这几项出现在20059月的科学进展,像几片点缀在萧瑟天际的红叶,令智者们在接下来的这个秋天不至感到过于沉闷。

 

23:26 | 评论 (59)

2005年9月27日 #

异族恐惧

 

姬十三/新发现·创刊号·9月

 

2001911日作为人类历史中最具震撼性的日期之一早已过去,尽管在纽约在美国仍有许多人受到创伤后心理压力障碍症的困扰——他们不断重现那个悲痛欲绝的早晨,失去亲人的痛苦令那声巨响在个人的历史深渊里余音不绝,但是,对于这个星球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双子楼轰然堕地的尘埃已然落定。

 

然而,尽管种族敌意并非由此萌生,却从此被这场灾难放大了,沉重的仇恨情绪日益弥漫着这个世界。对恐怖主义的战争令很多人似乎突然醒悟,异族是危险的贩卖者,那些与自己面部特征迥异的人是潜在的恐怖分子,尽管他们也许做了十几年邻居,却其心必异,说翻脸就翻脸。警惕在不同种族间暗暗滋生。

 

科学作为一种理性的智力游戏,对于这场饱含情绪的争斗手足无措。科学家总是在试图解释世界,但是对于解决实际社会问题却常常有“秀才遇到兵”的无能为力,就像一记钢拳无法击溃棉纱包,荡涤每个人心中的仇恨和毒液,那不是科学力所能及的。

 

但是,解释世界是科学家不可遏制的欲望,就像对于大兵的蛮横,秀才也永远有讲理的冲动。理清埋藏在仇恨背后的种族间的恐惧与偏见,不让这种情绪化的因素左右我们的理性判断,是科学和科学以外的力量都在努力的目标。这种理性力量的价值,无论是多么微薄或值得怀疑,都是我们该无比珍重的。

 

有意思的一点是,对于种族仇恨,遗传学家该会觉得无厘头,因为,种族甚至被认为不是一个科学概念:我们依据外貌确定人的种族,但是人的基因组只有0.01%是决定外貌的,而85%的基因变异发生在个体水平,种族内部差异有97%大于种族间差异,人类之间的基因交流十分广泛,种族划分早已不是泾渭分明。“科学研究应当超越种族”,一位研究者如是说。

 

但是,人的心理无法超越种族的偏见,肤色和样貌的差异的确带给我们某种另类的不安情绪,这些问题复杂到无法用简单的生化反应和蛋白质组来描述。这次,729日的《科学》刊登了纽约大学的心理学家们的一篇论文,试图寻求种族敌意固有的心理学基础,这或许是相对容易着手的环节。结果显示人们确实更容易将异族与惧怕的情绪联系在一起。

 

研究对象是纽约的37名黑人和36名白人,他们被要求观看一系列目无表情的男性黑人和白人的脸孔图片,每个人同时被记录汗腺的活动情况以作为恐惧情绪的指标——汗腺活动增强可以被认作紧张程度提高。

 

在最初的实验中,每个图片呈现以后,受试者会被“不小心”地电击一下,强度不大,却足以让人觉得不爽,这种“温柔一刀”让受试者建立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心理——对于此后呈现的黑人白人脸孔统统紧张起来。你也许会联想到巴普洛夫那条著名的狗,对的,这些纽约人在不经意间建立起了一种恐惧条件反射,在这一步,无关种族。

 

接下来研究者试图让这种反射“消退”,图片呈现后不再给予电击,随着这种安抚措施,受试者在过了心理试探期之后渐渐平静下来,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惧阴云逐渐消散。

 

分歧随后产生了。在一定时间之后,白种受试者对于白人脸孔已经认同,他们能带着平静的心态观看一个个同胞的头像,汗腺分泌回复到原初的水准,但是,对于黑人脸孔,他们却仍然心存芥蒂,那些伤害性的经验似乎久消不散,恐惧依旧如期而至。而同样,黑人受试者也迅速接受了同胞,却对“非我族类”无法释怀。
   

 这一结果清楚地显示,异族更容易与恐惧等负面情绪建立关联。恐惧学习源自生物体本能的防卫。进化在我们的身体里悄悄安装了一个预警器,对于不同事物呈现不同的预警级别,使我们能更为迅速地对危险作出反应。有些事件,我们吃一亏就会长一智,对于像蛇,蜘蛛,黄蜂这样的老毒物,很容易建立起恐惧反射,甚至达到“十年怕井绳”的夸张境地;而有时我们则显得更容易“忘本”,即便被飞来横球砸到过,也依旧会在球场上忘我奔跑。这套系统似乎是简单地把一些天敌或外表唬人的东西归到“恐怖分子”的行列,这种分类机制在朴素的远古时代自然万无一失,但是在物资极大丰富,新概念迭出的现代社会却不免乱了自家阵营,试想一支口红手枪和一把劣质匕首哪个更令人心惊胆战呢。对于面部特征迥异自己的人,下意识地排斥并更容易与负面情绪联系起来,似乎也是这套过气预警系统的杰作,而外在越接近,则更容易建立起相互的信任感。由此看来,种族敌意似乎是一种根深蒂固挥之不去的情节。

 

但是,也许是为了避免指责,作者试图将这种现象更多地归诸于后天文化滋养的结果。他们认为,种族在人类社会中的出现对于长久的进化来说是一个相对近代的现象(大约10万到20万年),因此这种持久的惧怕感不可能有太深厚的生物学基础。而更为强烈的影响应当来自我们的文化环境,后者倾向于教导我们那些与我们不属于同一社会群体的人是危险的,这种对其他社会群体优劣性的判断与相应的进化倾向相结合,也许才是对异族持久惧怕现象的基础。同样也不难理解诸如地域歧视等现象,想起我小时候碰到来自贫穷省份的人,心中就不免生出警惕,就是这种效应的扩大化。

 

恐惧引起憎恨,带来争斗,懂得了这种负面联系的片面与偏激,也许能帮助我们克服对非自己社会圈子里的人形成感情冲动的成见。如何将这种负面情绪影响降至最低?研究者声称,增加相互间的正面接触有助于消除偏见与惧怕,论文的合作者,哈佛大学心理系的Mahzarin R. Banaji谈到,最好的办法是不同人种之间的约会,这类接触对消除负面情绪甚至是“终身免疫的”。而在一次被记者问及如何能减少恐怖袭击时,Banaji回答道,“如果双方能多增进了解,那么伊斯兰恐怖分子就会少些伤害我们,而我们也不太可能去侵犯他们的国家。”

 

看吧,科学家确实没什么新鲜的好办法,让他们评论社会问题真是勉为其难了。

 

11:36 | 评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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